第27章
第25章 独立
十指相扣,密不可分。
凌稹眼睛蓦然睁大,脸上惊讶的情绪全然遮掩不住。
陈栖盯着他,安静等他的回答。
凌稹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,想了想,有样学样反问道:“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没有距离感?”
“我并不认为没有距离感,”陈栖说,“我只是在问你的想法,有误会就纠正,没误会就改正。”
凌稹又问:“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有距离感?”
他一直在逃避话题,陈栖却是面色平静,挑了挑眉,像是早猜到他会这么问,非常自然地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,“那当然是因为你很冷淡。”
凌稹茫然,“我哪里冷淡了?我一直都有在很温和的和你说话,也没有忽略过你。”
陈栖一桩桩慢慢数着:“除了必要外,你不给我发消息,不会主动和我有肢体接触,张口闭口我是个好人,但凡有一点不自在就马上跑八百米远,还说要搬走。”
“那是我担心你会觉得打扰,”凌稹声音有点低,“而且我们认识得不算很久,我对你没有到非常了解的地步,就很容易拿不准你的想法。”
“拿不准你可以直接问我的,”陈栖说,“我们天天见,每天面对面接触的时间都不会少于一小时,而且在你住进来第二天,我就和你说没事也可以给我发信息,这么久了,你一条都没有发。”
“对不起,”凌稹被说得有点愧疚,低着头,“我之后……”
话被陈栖打断,“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,我没有怪你,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事可以直接问我。就像我刚刚说的,有误会就纠正,没误会就改正,我没有指责你的想法。”
凌稹听着,感觉嗓子有点紧得发疼,就又听陈栖说:“而且归根结底,你不敢直接问我,也是因为你在我这并没有获得很充足的安全感,这是我的问题,我之后会注意。”
“不是,这怎么会是你的问题。”凌稹有点愣,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陈栖检讨,明明刚刚还是自己在道歉。
“嗯,那退一步,我们都有问题,”陈栖看着他,“所以为了解决问题,你认为之后应该怎么做?”
卧室灯光昏暗,凌稹低着头看不太清神色,半晌一一回应说:“我会主动给你发信息,有疑问直接问你,感觉不舒服了也直接跟你说而不是逃避。然后…如果你真的觉得不打扰的话,我不会搬走。”
“我昨天就说了我不觉得打扰,你可以住到客厅外面那棵树长到上千米,”陈栖说着掐了下他的手,“但你是不是漏了什么?”
凌稹很明显的僵了一下,他果然不该去考验律师对细节的把握。
刚刚他把陈栖前面说的都回应了,唯一忽略了肢体接触的那句。
不是不愿意,只是觉得说出来有点羞耻,难道直接说‘我之后也会多碰你’?
太奇怪了。
上一次听见这个话还是宫廷剧里皇上对妃子说的。
但是朋友之间真的一定要有肢体接触吗?
凌稹虽然没有朋友,但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。就算是称兄道弟,平时也最多揽个肩膀。
多的是完全不肢体接触的。
更别提陈栖现在紧紧攥着他手这种程度的接触了。
手指紧张得僵直,凌稹抿了抿唇,还是说不出什么合适的话,半晌反手拍拍陈栖手背,“好晚了,我脑子已经转不动了,我们明天说吧。”
陈栖还想说点什么,但开口前突然感觉手背又被凌稹很轻地用指腹来回蹭了两下,笑了,把凌稹手指收入掌心拢着摇了摇,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凌稹,笑说:“那晚安?”
凌稹只对视了一秒,就感觉耳廓开始发烫,偏头看向枕头,“嗯,晚安。”
早上八点,许是因为昨晚实在睡得晚,往常七点就醒的凌稹此刻才将将睁开眼。
下意识想伸个懒腰,才发觉手还被牵着。
扭头就看见陈栖近在咫尺的脸,浓睫下双眼放松的闭着。
其实两人身体隔着一定的距离,如果手臂都是规矩自然垂放在腰侧的话,差不多隔着半米的距离。
但牵着的手就像相连的丝带,把两人本显生疏的距离系在一起。
凌稹表情有点僵硬,他没想到陈栖会一整晚都拉着他的手。
是因为担心他害怕?还是因为别的原因。
手指小心翼翼地抽动,试图从陈栖手中脱离,但刚有动作,就立刻被拽了回去。
“几点了?”陈栖刚醒,声音含混沙哑,眼睛依旧闭着,一看就没睡够。
“刚到八点,”凌稹看着不远处的时钟,“你今天要去律所吗?”
陈栖闭着眼没说话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又睡着了,看起来迷迷糊糊的,全然没有平日社会精英的样子。
凌稹觉得有些好笑,嘴角刚勾起就听陈栖说:“要去,但不着急。”
陈栖眼睛依旧没睁开,但指尖循着两人牵着的手,一路往前,摸到凌稹脖颈,用了点力往下压,再往身边一带,脑袋抵在凌稹肩膀,“再陪我睡会吧。”
“要不我还是先去弄点早餐?”凌稹试图挣扎,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。
陈栖像是真的很困,已是没了和他争辩的念头,只捞起被子把凌稹卷起,右手隔着被子将人圈住,“再睡会。”
被子温热,白茶香再次争先恐后涌上来,凌稹吸了吸鼻子,把肩膀往陈栖的方向挪了挪,方便他靠着,合上眼一起睡去。
再醒来时已经九点半了,凌稹刚睁开眼就对上了陈栖直直看着他的视线,眼眸弯起。
“早啊。”陈栖笑着说。
“早,”凌稹眼睛半睁着,“现在起吗?”
“你想继续睡也可以,”陈栖说,“如果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律所独自打工的话。”
“…我陪你一起。”
早餐已经到了,两人吃完出发,到达律所时差不多十点。
凌稹依旧戴着口罩跟在陈栖后面,这次倒是没遇见周绎,但遇见了其它陈栖没有介绍过的律师。
或许是接连三天的出现,让他们对凌稹的印象十分深刻,凌稹能感受到有人的眼神落在他眉眼,其中带着探究。
但只是一眼,就被陈栖侧身牢牢挡住,眼神回看过去,那人僵了下后便很快移开了视线,匆匆离去。
凌稹跟着进入办公室,陈栖让他自由选择去沙发或者休息室都可以。
凌稹在沙发上坐下,陈栖往他手里塞了个平板,“没有密码,你想怎么用都行。”
凌稹愣了一下接过,感觉自己像是因为家长工作忙,被妥善安置在一旁的小孩。
“没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吗?”凌稹说。
“暂时没有,”陈栖摇头,“你昨天睡太晚了,要放松一下。”
“好吧。”
凌稹坐下刷了会社交软件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拿起来一看是他爸爸打过来的。
最近凌父每天都会发信息给他,但凌稹都没回,现在许是实在按耐不住了。
凌稹站起来,和陈栖说他出去接个电话,陈栖看着他略显严肃的表情没说什么,只点头让他出去。
握着震动的手机走到紧急出口的楼梯旁,凌稹点了接听。
凌父急切的声音瞬间传入耳内,“你怎么不接电话?火了就第一个抛弃家里是吗?你忘记是谁养你的了吗?”
凌稹眼睫半垂,手指轻点楼梯扶手,“你们现在不担心我连累凌暄了吗?我在这行混着,以后被抹黑也在所难免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气之前的事情,”凌父语气透着责备,没有丝毫歉疚,“暄暄的性格你也知道,年纪小不懂事,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爱好,我自然不会希望出任何差错。你当哥哥的,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暄暄没办法实现梦想吗?”
“你也说了,那是他的梦想,”凌稹声音听起来很冷静,“为了他的明星梦,我放弃保送参加艺考,你们一直说担心凌暄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会吃亏,就没有想过其实我也是一个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吗?”
“你们性格不一样,你从小就独立,也聪明,我们都很放心你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独立?”凌稹打断反问,“因为从小你们就不满意我,从小就和我说要生个弟弟,为了让我每天安心待在家里照顾他甚至不允许我交朋友。大学我离开家了,没机会照顾凌暄了,你们也不允许我交友,就因为担心我会被朋友抓住黑料作为污点影响发展。我独立,难道不是你们从来不允许我身边出现任何其他人吗?让我只能依赖你们,听你们的话。”
分不清凌父是在想借口,还是想说清楚避免误解,沉默了好一会才说:“我们只是担心你被人骗,而且你们兄弟俩不也相处得挺好的吗?你要明白,家人才是最重要的,我们就是你最好的朋友,而且只有家人才会真心对你的,别人都是为了利益。”
凌稹没忍住,笑了一声,他从小听过太多这种话了,从前他还会信,但现在被抛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由不得他再自我欺骗下去。